导语:继母说:‘AA制最公平,你吃了我们家十年饭,该还了。’于是,十四岁的我,
在账本上写下每一粒米的代价。他们拿走了我生父的所有保险金,
却让我为了50元学杂费去捡废品。现在,我带着律师回来了,不仅要还那碗肉,
还要算算他们吞掉的千万家产。1“放下。”声音不大,像一条冰冷的蛇,
顺着餐桌的纹理爬过来,缠住了我的手腕。我夹着红烧肉的筷子悬在半空。油红发亮的肉块,
颤巍巍地滴下一滴汤汁,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一朵褐色的花。继母刘翠芬皱了皱眉,
抽出一张纸巾,用力在那个污点上擦了擦,仿佛那是我的脸。“林浅,这块肉大概有四十克。
”她抬起头,那双精明的三角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计算器般的光芒,
“按照现在猪肉的市场价,加上燃气费、调料费、人工烹饪费,这块肉的成本是三块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枯黄的头发。
“你这个月的伙食费额度已经透支了。想吃?可以。记账,月底利息百分之十。
”我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胃里像是有一只手在抓挠,
那是青春期孩子特有的、无法抑制的饥饿感。但我还是把肉放回了盘子里。动作很轻。
因为我知道,如果弄响了盘子,那是“餐具磨损费”,一次五毛。坐在我对面的继兄陈浩,
“嗤”地笑了一声。他面前的碗里,红烧肉堆成了小山。他故意夹起最大的一块,塞进嘴里,
吧唧嘴的声音夸张得像是在锯木头。肥油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妈,这肉真香啊。
某些人就是没口福,穷酸命。”陈浩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嘲讽。继父坐在主位上,
手里捏着牙签剔牙,眼神飘忽,像是没看见这一幕,又像是默许。而我的亲生母亲,赵兰。
她正坐在刘翠芬的下首,低着头,剥着一只虾。虾壳刺破了她的手指,她缩了一下,
却不敢出声,把剥好的虾肉放进了陈浩的碗里。“浩浩,多吃点,长身体。”她讨好地笑着,
声音卑微得像尘埃。唯独没有看我一眼。我收回目光,低下头,扒拉着碗里剩下的白米饭。
米饭很硬,是昨天剩下的“陈饭折价处理”卖给我的。每一口咽下去,都像是在吞咽沙砾,
割得嗓子生疼。但我必须吃。因为不吃饱,就没有力气去捡瓶子,
就没有钱交下周的“住宿费”。是的,住宿费。自从十四岁那年,爸爸车祸去世,
妈妈带着我嫁给这个叫陈建国的男人后,这个家就变成了我的“收费站”。刘翠芬说,
亲兄弟明算账,为了家庭和谐,实行AA制。多么公平的字眼。如果你忽略陈浩吃肉不花钱,
陈建国喝酒不花钱,甚至我那个懦弱的亲妈在这个家里做牛做马也不花钱的事实。只有我。
我是唯一的“客户”。还是一个负债累累的客户。吃完最后一口饭,我放下碗筷,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边角卷起的黑色小本子。拔开那支快没水的圆珠笔笔帽。
在“2014年11月12日”这一栏下,
工工整整地写下:*午餐:陈米饭一碗1.5元,咸菜两根0.2元。
未吃红烧肉0元。**总计:1.7元。*写完,我抬起头,看着刘翠芬:“阿姨,
记好了。”刘翠芬瞥了一眼那个本子,冷哼一声:“字写小点,纸也是钱。
这本子还是浩浩用剩下的,我按半价卖你,你别不知好歹。”“知道了。”我合上本子,
把它贴身放进内衣的口袋里。那里最安全。因为那是我的命,也是我未来复仇的“凶器”。
2冬天的夜,冷得像铁。南方湿冷的空气无孔不入,钻进骨缝里,带着细密的针脚。
我抱着换洗衣物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门上贴着的那张《浴室使用价目表》。
*热水费:5元/分钟含加热损耗。**冷水费:1元/分钟。
**沐浴露按压一次:2元。**洗发水按压一次:3元。**毛巾磨损费:自备。
*哪怕看了三年,这行字依然刺眼得让人想吐。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那是陈浩在洗澡。
他已经洗了半个小时了。热水器轰鸣着,蒸汽顺着门缝钻出来,带着沐浴露的甜香。
那是这个家里最奢侈的味道。“浩浩,水温够不够?不够妈再把温度调高点!
”刘翠芬在客厅里喊,手里切着水果盘。“还行吧,就是有点闷!”陈浩在里面吼。
“那你多冲会儿,把寒气逼出来,别感冒了!”多温馨的母子对话。我捏紧了手里的塑料袋,
里面装的是我从学校公共厕所顺来的洗手液,兑了水,装在用空的洗发水瓶子里。
这是我的“洗漱用品”。终于,门开了。陈浩裹着浴巾出来,热气腾腾,脸被熏得通红。
他看见我,故意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溅了我一脸。“进去吧,给你留了点热气,
别说我不照顾你。”他吹着口哨,撞开我的肩膀走过去。我走进浴室。潮湿、闷热,
地上全是泡沫。我没有时间清理,因为只要我一关门,外面的计时器就会开始跳动。
那个计时器是刘翠芬特意从网上买的工业用计时器,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跳动,
像一颗滴血的心脏。我深吸一口气,拧开水龙头。没有热水。陈浩把热水箱里的水用光了。
冷水当头浇下,像无数把冰刀瞬间刮过全身。我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惊叫。不能叫。
叫了,他们会笑。而且,尖叫会消耗氧气,会让心跳加速,会让我更冷。我必须在这个家里,
活得像一块没有痛觉的石头。我飞快地用兑水的洗手液搓洗身体,
冰冷的水让皮肤迅速泛起紫红色,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一分钟。两分钟。
在两分五十八秒的时候,我关掉了水龙头。擦干身体,穿上衣服,我哆哆嗦嗦地走出来。
头发还在滴水,我不敢用吹风机。电费,一度两块。“两分五十八秒,算三分钟。
”刘翠芬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加上刚才的污水处理费,
一共六块钱。记上。”我没说话,掏出那个黑色小本子,
颤抖着手写下:*淋浴冷水:6元。*“阿姨,”我抬起头,牙齿在打架,
“热水……没了。”“没了就没了呗,”刘翠芬翻了个白眼,“谁让你是最后一个洗的?
这个家没让你交‘等待费’就不错了。还有,把地拖干净,要是浩浩滑倒了,你赔不起。
”我看着她那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突然觉得她很可怜。她以为她在剥削我。她不知道,
她正在亲手把一只温顺的羊,变成一头嗜血的狼。我蹲下身,开始擦地。每一块瓷砖,
我都擦得锃亮,那是我的尊严。擦到一半,我看见了一双拖鞋。是妈妈。她站在那里,
看着我趴在地上,看着我湿漉漉的头发,看着我冻得发紫的手。她的嘴唇动了动。
我以为她会说点什么,比如“快去擦干”,或者“妈给你煮碗姜汤”。
但她只是把手里削好的苹果递给了路过的陈浩。“浩浩,吃苹果。”然后,她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了门。那一刻,我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不值钱。就像这地上的脏水一样,
不值钱。3家里最贵的地方,不是放着名牌包的衣柜,而是客厅的那套真皮沙发。
那是陈建国的心头肉。也是我的禁区。“沙发折旧费:坐一次,10元。躺一次,30元。
弄脏,赔偿全款。”这是贴在茶几上的规矩。所以我从不坐沙发。我在这个家里,像个游魂,
要么站着,要么回到那个由杂物间改造的、连窗户都没有的“卧室”。但那天,
我实在太累了。学校组织了越野跑,我又去捡了两个小时的废品,腿软得像面条。
进门换鞋的时候,我没站稳,膝盖磕在了沙发的扶手上。仅仅是一下。仅仅是磕了一下。
“林浅!你干什么!”陈建国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从阳台上冲过来,一把推开我。
我摔倒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他根本没看我,而是趴在沙发上,
拿着放大镜仔细检查那个扶手。“哎哟,我的意大利进口皮啊!这儿!这儿有一道印子!
看见没?指甲盖那么大一道印子!”他心疼得脸上的肉都在抖。刘翠芬闻声赶来,
看到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尖叫起来:“作孽啊!这沙发三万多买的!林浅,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看不得我们家好是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钻心地疼。“不是故意的就完了?”刘翠芬冲过来,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赔钱!
这块皮要换,起码得两千!加上折旧费,三千!”“三千?”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只是碰了一下,连皮都没破,怎么就要三千?”“我说三千就三千!”刘翠芬叉着腰,
“这可是进口皮,有了瑕疵就不值钱了!你那个死鬼老爸留给你的那点穷酸气,
真是把我们家风水都带坏了!”提到爸爸,我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她。“别提我爸。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狠劲。刘翠芬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
扬起手就是一巴掌。“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回荡。我的脸偏向一边,
嘴里尝到了铁锈味。“反了你了!吃我的住我的,还敢瞪我?三千块,一分都不能少!
没有钱,就给你那个废物妈打电话,让她出去卖血也得给我凑齐!”我捂着脸,
转头看向厨房。妈妈正在洗碗。听到动静,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背影僵硬。我知道她在听。
我也知道她不会出来。在这个家里,她唯一的生存智慧就是装聋作哑,
把自己变成一个透明的保姆,以此来换取陈建国偶尔的一点“温存”。“记账。”我回过头,
吐掉嘴里的血沫,冷静得可怕。“三千是吧?记账。”我拿出那个黑色的本子,
翻开新的一页。“2015年3月18日。被陈建国推倒。被刘翠芬掌掴。
索赔沙发折旧费3000元。”我写得很慢,一笔一划。“你写!你写什么都没用!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刘翠芬还在骂骂咧咧。我合上本子,看着她,
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阿姨,利息怎么算?”刘翠芬愣住了,
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百分之二十!复利!”她恶狠狠地说。“好。”我点点头,
“我记下了。希望到时候,你们付得起。”说完,我拖着那条受伤的腿,
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杂物间。关上门的那一刻,黑暗吞噬了我。我在黑暗中摸索着,
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爸爸把小小的我举过头顶,
笑得像个傻子。那是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至于他的保险金……那一百二十万意外险赔偿金。
刘翠芬说,那是“家庭共同财产”,用来给陈浩买学区房了,
也是为了“让我们这个重组家庭更有凝聚力”。那时候我才十一岁,不懂法。妈妈只知道哭,
签了字。现在我懂了。那不是凝聚力,那是我的血,我的肉,是我爸爸用命换来的钱。
我抱着铁盒子,在黑暗中缩成一团。眼泪流下来,滑过火辣辣的脸颊。但我没有发出声音。
眼泪是免费的,但在这个家里,软弱是要付费的。我要把这些眼泪,一滴一滴地攒起来,
酿成最烈的毒酒,在未来的某一天,亲手喂给他们喝。4高二那年的冬天,流感肆虐。
我发烧了。起初只是头晕,后来变成了天旋地转。我躺在杂物间的硬板床上,
感觉自己像是在油锅里煎熬,一会冷得发抖,一会热得像要燃烧。体温计显示39.8度。
我想喝水。但是房间里没有水。我拼尽全力爬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客厅。
客厅里开着暖气,温暖如春。陈浩正躺在那张“金贵”的真皮沙发上,一边吃着哈根达斯,
一边打游戏。刘翠芬在旁边给他剥橘子。“妈,我要喝水。”我的嗓子哑得像吞了炭火,
发出的声音连我自己都听不清。刘翠芬回过头,嫌弃地看了我一眼,身体往后缩了缩,
像是怕沾上什么病毒。“发烧了?离远点!别传染给浩浩,他下周还要模拟考呢!
”“我要去医院……”我感觉视线开始模糊,陈浩的脸在眼前变成了两个,扭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