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惜柔跪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那金丝楠木的地板上砸。“姐姐,
我与王爷真的只是在研讨《女德》,那衣裳……是热得慌才脱的呀。”她一边说,
一边用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去瞟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手里的帕子绞得死紧,
仿佛那不是帕子,是某人的脖子。“妹妹这话说得在理。
”坐在上首的女人手里抓着一把五香瓜子,咔嚓一声,吐出一片瓜子皮,
正正好好落在花惜柔的脑门上。“既然是研讨学问,那妹妹这肚兜上绣的‘鸳鸯戏水’,
想必也是书里的插图了?”花惜柔身子一僵,脸色瞬间白得像刚刷了粉的墙。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只会杀猪剁肉、大字不识一筐的粗鄙女人,
今日竟像是换了个人。更让她想不到的是,这女人摸了摸自个儿的肚子,
眼神里透出一股子杀猪时的狠劲儿:“既然你们这对野鸳鸯情比金坚,那这王府的家业,
我就替我肚里这小的笑纳了。至于王爷您……就当是配种结束,该去哪去哪吧。
”1这王府的后院,今儿个静得有些邪门。日头刚偏西,
那知了就在树上叫得跟死了爹娘似的,一声比一声凄厉。刘翠凤蹲在房梁上,
手里捧着个油纸包,里头是刚从街口“张记卤味”顺来的半斤猪头肉。她一边嚼得满嘴流油,
一边透过那瓦片缝隙,往下头那间雕梁画栋的卧房里瞅。这姿势,
若是叫她那死鬼老爹看见了,定要骂一句“没个坐相,
将来嫁不出去”可她如今不仅嫁出去了,还嫁得挺高——当朝三王爷的正妃。
虽说这王爷娶她是为了冲喜,图她八字硬,能镇得住这府里的妖魔鬼怪。
“王爷……您轻点儿,弄疼柔儿了。”下头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动静,
听得刘翠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里的猪头肉差点没拿稳掉下去。说话的是花惜柔,
她名义上的义妹,实则是这王府里的“常驻钉子户”只见那花惜柔穿得跟个剥了皮的葱似的,
一身翠绿的薄纱,若隐若现地透着里头那粉红色的肚兜。她整个人跟没骨头一样,
瘫在王爷赵元庚的怀里,那手还在赵元庚的胸口画着圈圈。赵元庚呢?
这位平日里在朝堂上人模狗样、满口仁义道德的王爷,此刻正一脸享受,那手也不老实,
正往那“葱白”里头钻。“柔儿,你这几日研读诗书,倒是越发有韵味了。
”赵元庚的声音听着有些发虚,像是那拉风箱的老牛。刘翠凤在梁上翻了个白眼。研读诗书?
我看是研读“妖精打架”吧!这两人,一个是当朝王爷,一个是寄居王府的孤女,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把这卧房当成了戏台子,唱的还是一出《西厢记》里的荤段子。
刘翠凤心里头琢磨着,这算不算是“敌军入侵我方腹地”?按理说,
她这个正妃此刻应该冲下去,拿出当年在猪肉摊上练就的狮子吼,
把这对狗男女骂得狗血淋头。可她懒得动。一来是这猪头肉还没吃完,
凉了就不好吃了;二来嘛,她刘翠凤是个讲道理的人。正所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这男人要偷腥,就像那狗改不了吃屎,你拦得住初一,拦不住十五。再说了,
这赵元庚除了有个王爷的头衔,那身子骨虚得跟个纸扎的人似的,走两步路都要喘三喘。
就这战斗力,送给她她都嫌硌牙。“王爷,姐姐若是知道了……”花惜柔欲拒还迎,
嘴上说着怕,身子却往赵元庚怀里钻得更紧了。“提那个泼妇作甚!”赵元庚冷哼一声,
脸上露出一丝厌恶,“若不是父皇赐婚,本王怎会娶那个杀猪匠的女儿!整日里一身猪油味,
熏得本王头疼!”梁上的刘翠凤嚼着猪头肉的动作顿了顿。泼妇?猪油味?好你个赵元庚,
吃老娘带来的嫁妆时,你咋不说那是猪油换来的钱呢?当初王府穷得耗子都搬家了,
是老娘那杀猪的老爹,把半辈子的积蓄都填进了你这无底洞,才让你有了今日的风光。
如今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这便是你们读书人的规矩?刘翠凤心里头那股子火,
“蹭”地一下就窜上来了。她看了看手里的猪头肉,又看了看下头那张红木大床。这床,
是她嫁妆里最贵的一件,花梨木的,结实得很。“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张床,
那老娘就给你们加点料。”刘翠凤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从怀里摸出一把瓜子。
这可不是普通的瓜子,这是她特意炒制的“五香麻辣雷霆瓜子”,壳硬肉厚,打在人身上,
那叫一个疼。她屏气凝神,眯起一只眼,瞄准了赵元庚那光溜溜的脑门。“发射!
”她在心里低喝一声,手指一弹。“咻——”那瓜子带着破空之声,如同离弦之箭,
直奔目标而去。“啪!”一声脆响。“哎哟!”赵元庚正准备提枪上马,
突然觉得脑门上一阵剧痛,像是被人狠狠弹了个脑瓜崩。他吓得一哆嗦,
那刚提起来的一口气,瞬间就泄了。“谁!谁在那!”赵元庚捂着脑门,
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花惜柔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拉过被子盖住身子,尖叫道:“有刺客!
王爷救我!”刘翠凤在梁上捂着嘴偷笑,身子一抖一抖的,差点没把那瓦片给踩塌了。该!
叫你骂老娘是泼妇!这一记“天降正义”,就当是老娘收的利息!2次日清晨,
日头刚爬上墙头,刘翠凤还在被窝里做着春秋大梦。梦里头,她正骑着一头大肥猪,
手里挥舞着杀猪刀,追得赵元庚满山跑。赵元庚一边跑一边喊:“女侠饶命!
本王再也不敢了!”正爽着呢,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姐姐,姐姐起身了吗?
妹妹来给姐姐请安了。”这声音,甜得发腻,像是那放了三斤糖的糯米团子,听得人牙疼。
刘翠凤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嘟囔道:“哪来的野猫叫春,扰人清梦。
”门外的花惜柔没听见动静,也不恼,径直推门走了进来。她今儿个穿得更是花枝招展,
一身粉红色的罗裙,头上插满了金钗步摇,走起路来叮叮当当,跟个移动的杂货铺似的。
“姐姐,日上三竿了,怎的还不起身?若是让王爷知道了,又要说姐姐懒惰了。
”花惜柔走到床边,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掀刘翠凤的被子。那手腕上,
赫然戴着一只碧绿的玉镯子。刘翠凤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眼神迷离地看着花惜柔。“哟,这不是柔儿妹妹吗?这一大早的,不在自个儿屋里绣花,
跑我这来做什么?莫不是昨儿个晚上累着了,想来我这补个觉?”花惜柔脸色一僵,
随即掩嘴轻笑:“姐姐真会说笑。妹妹是特意来给姐姐请安的。
顺便……让姐姐瞧瞧王爷昨儿个赏我的这只镯子。”她故意晃了晃手腕,
那玉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王爷说,这镯子成色极好,衬我的肤色。
姐姐平日里操劳家务,手粗糙了些,怕是戴不得这般精细的物件。”刘翠凤眯了眯眼,
目光落在那镯子上。这镯子她认得。那是她娘留给她的遗物,当初嫁进王府时,
被赵元庚拿去充了库房,说是要用来打点关系。没想到,竟打点到了这小蹄子的手腕上!
好啊,拿老娘的东西来恶心老娘?刘翠凤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脸上却堆起一抹憨厚的笑容。“哎呀,妹妹这脸上是有蚊子吗?”花惜柔一愣:“蚊子?
哪有蚊子?”“就在这儿呢!好大一只花蚊子!妹妹别动,姐姐帮你打!”话音未落,
刘翠凤那只常年杀猪练就的铁砂掌,已经带着呼呼的风声,抡圆了扇了过去。“啪!
”这一声,比昨晚那瓜子打脑门的声音还要清脆,还要响亮。
花惜柔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金钗步摇掉了一地,半边脸瞬间肿得跟个发面馒头似的。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刘翠凤,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你……你敢打我?
”刘翠凤一脸无辜地甩了甩手,心疼地说道:“哎呀,这蚊子太狡猾了,竟然跑了!妹妹,
疼不疼啊?姐姐这也是为了你好,那花蚊子毒得很,若是叮上一口,怕是要毁容的。
”“你……你胡说!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蚊子!”花惜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翠凤骂道,
“你就是嫉妒!嫉妒王爷宠爱我!”刘翠凤冷笑一声,从床上跳下来,
一把抓住花惜柔的手腕,硬生生将那玉镯子撸了下来。“啊!我的手!”花惜柔疼得尖叫。
刘翠凤吹了吹那玉镯子,慢条斯理地戴在自己手上,晃了晃,说道:“妹妹这话就不对了。
这镯子本就是我的嫁妆,如今物归原主,怎么能叫嫉妒呢?
再说了……”她凑近花惜柔那张肿胀的脸,压低声音说道:“这一巴掌,叫‘清君侧’。
王爷身边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妖精,我这个正妃若是不出手管管,
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后宫之主’太无能了?”花惜柔被她眼里的凶光吓住了,捂着脸,
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王爷!王爷救命啊!姐姐杀人啦!”看着花惜柔狼狈逃窜的背影,
刘翠凤撇了撇嘴,从床头摸出一把瓜子,继续嗑了起来。“切,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
”3没过一盏茶的功夫,赵元庚就气势汹汹地杀过来了。他身后跟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花惜柔,
那半边脸肿得老高,看着确实挺惨。“刘翠凤!你这个泼妇!你竟敢殴打柔儿!
”赵元庚一进门,就指着刘翠凤的鼻子破口大骂。刘翠凤正坐在桌边啃猪蹄,见赵元庚来了,
也不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含糊不清地说道:“王爷来了?吃了吗?没吃一块儿啃点?
”赵元庚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看看你把柔儿打成什么样了!
”他一把将花惜柔拉到身前,指着她那张脸说道:“柔儿身娇肉贵,哪经得起你这般摧残!
你这是犯了七出之条!本王要休了你!”听到“休妻”二字,刘翠凤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猪蹄。
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油,站起身来,看着赵元庚,眼神里没有一丝惧怕,
反倒带着几分戏谑。“王爷要休了我?好啊。”她走到赵元庚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
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猪。“不过,在休妻之前,
咱们是不是得先把账算一算?”“算账?算什么账?”赵元庚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王爷这身子骨,近日来可是越发虚了。”刘翠凤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赵元庚的腰眼,
“这腰子,可是男人的根本,是咱们王府的‘战略物资’。王爷不省着点用,
反倒整日里往那无底洞里填,这若是哪天把‘弹药’都打光了,咱们王府岂不是要绝后?
”赵元庚脸色涨红,一把拍开她的手:“你……你胡说什么!本王身体好得很!”“好得很?
”刘翠凤嗤笑一声,“昨儿个晚上,王爷在那‘战场’上,可是没坚持过半柱香的时间吧?
我都替王爷着急,这‘冲锋号’还没吹响呢,怎么就‘鸣金收兵’了?”此言一出,
屋里的丫鬟婆子们都低下了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憋笑。花惜柔更是羞得满脸通红,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赵元庚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刘翠凤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不知羞耻!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我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刘翠凤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你的正妃,
关心你的身体是我的职责。那花惜柔整日里缠着你,那是在透支你的生命!
是在挖咱们王府的墙角!我打她,那是为了保护王爷的‘龙体’,
是为了咱们王府的千秋万代!王爷不领情也就罢了,竟然还要休了我?真是狗咬吕洞宾,
不识好人心!”这一番歪理邪说,把赵元庚说得一愣一愣的。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毕竟,昨晚……确实是有点力不从心。难道,
真的是柔儿索求无度,伤了本王的元气?赵元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花惜柔,
眼神里多了一丝怀疑。花惜柔见状,心里暗叫不好,连忙哭道:“王爷,您别听姐姐胡说!
柔儿只是……只是仰慕王爷才华,从未有过非分之想啊!”“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刘翠凤冷笑,“那你昨晚脱得光溜溜的,是在跟王爷比谁白吗?
”“噗——”门口的一个小丫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赵元庚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
他狠狠地瞪了刘翠凤一眼,一甩袖子:“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本王懒得跟你废话!
这几日你给本王闭门思过,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说完,他拉着花惜柔,
灰溜溜地走了。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刘翠凤不屑地撇了撇嘴。“切,纸老虎。
”她重新坐回桌边,拿起那只还没啃完的猪蹄,狠狠地咬了一口。“想休老娘?门儿都没有!
除非老娘把你这王府搬空了,自个儿走!”4被禁足的日子,对刘翠凤来说,倒也清闲。
每日里除了吃就是睡,偶尔在院子里打一套“杀猪拳”,活动活动筋骨。只是这两日,
她总觉得身子有些不对劲。看见油腻的东西就想吐,平日里最爱的红烧肉,
如今闻着都觉得恶心。反倒是那酸得掉牙的青梅,她能一口气吃上一盘。“王妃,
您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吃坏了肚子?”贴身丫鬟春桃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春桃是跟她一起从屠户家嫁过来的,人如其名,长得圆润喜庆,脑子也跟她一样,缺根筋。
“我也纳闷呢。”刘翠凤摸了摸肚子,“这几日总觉得肚子里有个东西在闹腾,
像是……像是那猪大肠在打结。”“要不,请个郎中来看看?”春桃提议道。“请什么郎中,
费钱。”刘翠凤摆摆手,“你去街口找那个算命的瞎子,给我算一卦,
看看是不是撞了什么邪。”春桃领命而去,没过多久,却领回来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头。
“王妃,那瞎子今儿个没出摊,奴婢在路上碰到了回春堂的李大夫,就顺手给请来了。
”刘翠凤翻了个白眼:“你这顺手顺得倒是挺远。”李大夫是个老实人,也不多话,
搭上刘翠凤的脉搏,闭着眼睛摸了半天。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
一脸喜色地拱手道:“恭喜王妃,贺喜王妃!这是喜脉啊!”“啥?
”刘翠凤手里的青梅掉在了地上。“喜脉?你是说……我肚子里长了个娃?”“正是!
”李大夫抚须笑道,“脉象圆滑如珠,往来流利,已有两月有余。且观王妃面色红润,
印堂发亮,此乃大贵之兆啊!”刘翠凤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这里头,
竟然有个娃了?是那赵元庚的种?一想到赵元庚那副虚伪的嘴脸,刘翠凤心里就一阵膈应。
这娃来得真不是时候啊!若是早两个月,她还没看清赵元庚的真面目,或许还会高兴一番。
可如今,她正盘算着怎么把王府搬空跑路呢,这娃一来,岂不是成了个拖油瓶?“王妃,
这可是大喜事啊!奴婢这就去禀报王爷!”春桃高兴得直拍手。“站住!”刘翠凤一声厉喝,
吓得春桃一哆嗦。“报什么报!你是嫌我不够烦吗?”刘翠凤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
塞到李大夫手里,压低声音说道:“李大夫,今儿个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若是传出去半个字,我就把你那回春堂的招牌拆了当柴烧!
”李大夫吓得连连点头:“王妃放心,老朽嘴严得很,绝不乱说!”送走了李大夫,
刘翠凤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肚子发愁。“我的小祖宗哎,你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了呢?
”她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肚皮。“既然来了,那就是缘分。不过,
你那死鬼老爹是不靠谱了,娘得给你挣点奶粉钱。”刘翠凤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这娃,
她要了。但这爹,她不要了。去父留子!这王府的家产,
本来就有她的一半虽然大部分是她爹填进去的,如今有了这娃,那就全是她的了!
“春桃!”“奴婢在。”“去,给我找几口大箱子来。越大越好,越结实越好。
”“王妃要箱子做什么?”刘翠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装钱!
装粮!装宝贝!”“咱们要实施‘焦土政策’,把这王府搬空,连个耗子洞都不给他们留!
”5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哦不,是搬家跑路天。王府的后院静悄悄的,
只有几声狗叫偶尔打破夜的宁静。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猫着腰,
顺着墙根往库房的方向摸去。“王妃,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春桃背着一个巨大的麻袋,累得气喘吁吁,“这叫偷……”“呸!什么偷!读书人的事,
能叫偷吗?这叫‘借’!叫‘战略转移’!”刘翠凤手里拿着一把老虎钳,
那是她特意从铁匠铺定做的,专门用来剪锁头的。“这王府里的一草一木,
哪样不是我爹出的钱?如今我要走了,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那是天经地义!
”两人摸到库房门口。门口有两个守卫,正靠在柱子上打瞌睡。刘翠凤从怀里摸出两块石头,
瞄准两人的后脑勺,手起石落。“砰!砰!”两声闷响,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接瘫倒在地。“搞定!”刘翠凤拍了拍手,大摇大摆地走到库房门前,举起老虎钳,
“咔嚓”一声,那把大铜锁就应声而断。推开厚重的木门,
一股金银珠宝特有的铜臭味扑面而来。借着月光,只见库房里堆满了箱子。
金元宝、银锭子、玉如意、珍珠玛瑙……看得人眼花缭乱。“哇!好多钱啊!
”春桃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别愣着了!快装!”刘翠凤一声令下,
两人便开始了疯狂的“扫荡”“这个金佛,带走!给娃当玩具!”“这个玉白菜,带走!
看着就有食欲!”“这箱银票,全是通宝钱庄的,带走!方便携带!”刘翠凤一边装,
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她就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恨不得把整个库房都吞进肚子里。
不一会儿,带来的十几个麻袋都装满了。“王妃,装不下了……”春桃看着满地的财宝,
一脸肉疼。“装不下就往身上揣!”刘翠凤把几串珍珠项链挂在脖子上,
又把几个金镯子套在手腕上,整个人金光闪闪,跟个暴发户似的。最后,她走到库房正中间,
那是放着王爷私房钱的地方。一个精致的小匣子。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叠地契和房契。
“嘿嘿,这才是大头!”刘翠凤毫不客气地把地契房契揣进怀里,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放进了匣子里。纸条上,
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行大字:“因王爷那方面不行,导致本王妃精神受创,
特取此财物作为‘精神损失费’及‘抚养费’。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无期!
”落款还画了一只竖中指的猪。“完美!”刘翠凤拍了拍手,看着被洗劫一空的库房,
满意地点了点头。“走!撤退!”两人背着大包小包,趁着夜色,从王府的狗洞钻了出去。
那一夜,王府的狗叫了一宿。那一夜,赵元庚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光秃秃的公鸡,在寒风中瑟瑟发抖。6次日清晨,赵元庚是被冻醒的。
往日里,这个时辰,屋里早该烧起了上好的银霜炭,暖得跟阳春三月似的。可今儿个,
屋里冷飕飕的,那风顺着窗户缝往里灌,吹得帐幔乱晃,跟招魂幡似的。“来人!
伺候本王更衣!”赵元庚打了个寒颤,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没人应。外头静得像是乱葬岗。
他心里咯噔一下,披着那件单薄的中衣,光着脚下了地。推开门一看,院子里空荡荡的,
连个扫地的粗使丫头都没见着。只有几片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儿,显得格外凄凉。“反了!
都反了!”赵元庚气得直跺脚,正要发作,却见管家老王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老王脸色煞白,跟见了鬼似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爷!大事不好了!”“慌什么!
天塌下来有本王顶着!”赵元庚整理了一下衣襟,摆出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架势。
“库……库房……”老王哆哆嗦嗦地指着后院的方向,话都说不利索了。“库房被盗了?
”赵元庚眉头一皱,“丢了什么?几两银子?还是几匹绸缎?
”“不是……”老王咽了口唾沫,带着哭腔喊道:“是空了!全空了!
连耗子都含着眼泪搬家了!”赵元庚脑子里“嗡”的一声。他顾不上穿鞋,拔腿就往库房跑。
到了地方一看,那两扇厚重的木门大敞四开,那把被剪断的铜锁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往里一瞧。好家伙。真是干净啊。别说金银珠宝了,就连放银子的木架子都被拆走了两根。
地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尘,还有几个凌乱的脚印。正中间的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匣子。
赵元庚颤抖着手,捡起匣子里那张纸条。上面画着一只极其丑陋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