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课铃刚落,宿管李叔就堵在了教学楼门口,
脸色阴沉道:“你今晚替我去守实验楼的生物实验室,就守到凌晨两点。”我刚想拒绝,
他塞给我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又推过来一个手电筒:“那楼里最近不太平,就你胆子大,
去了给你加一周的小卖部代金券。”实验楼在学校西北角,平时除了生物课没人去,
三楼的生物实验室更是常年锁着,据说前年有个学生在里面出了事,之后就总传有怪事。
我捏着钥匙走到实验楼下,夜风卷着树叶擦过墙根,发出沙沙的响。
三楼的生物实验室亮着一盏昏黄的廊灯,像只睁着的独眼。推开门的瞬间,
一股福尔马林混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门轴吱呀一声,像是生了锈。
讲台上压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纸边湿哒哒的,沾着几滴暗红色的印子,
像是没擦干净的血。
标题用粗黑的笔写着——生物实验室守夜规则21:00-凌晨2:00。我刚拿起纸,
身后的门突然砰的一声关上了,钥匙从锁孔里掉出来,滚到脚边。手电筒的光扫过锁孔,
里面堵着黏糊糊的东西,像是烂掉的树叶。走廊里传来滴水声,嗒,嗒,嗒,
离门口越来越近。我低头看规则第一条,字迹歪扭,
像是有人用左手写的:禁止触碰标本柜第三层的福尔马林瓶,
尤其是瓶身标着“2017级三班”的那一个,碰了,就别想走了。墙上的石英钟敲了九下,
正好21:00。我被锁在了实验楼的生物实验室里,手里只有一张诡异的守夜规则,
和一个快没电的手电筒。生物实验室守夜规则初始版1. 21:00-凌晨2:00,
禁止触碰标本柜第三层标着“2017级三班”的福尔马林瓶,全程不得打开标本柜的柜门。
2. 听到标本柜有敲击声时,敲3下则摇一下门口的铜铃,敲5下装听不见,
敲7下必须立刻擦干净靠窗的实验台,擦完后不能回头看台底。
3. 凌晨0:00会有穿白大褂的老师来拿镊子,只给不锈钢圆头的,绝对不能给尖头的,
她走后需将镊子泡进福尔马林,泡够30秒才能拿出。4. 实验室的挂钟走速异常,
若看到钟针指在12和1之间,立刻拉上窗帘,且必须留一道宽约两指的缝,不能全拉严。
5. 禁止踩地上的黑色水渍,若不慎踩到,必须用自己的校服袖子擦干净,
擦完后绝对不能看袖子,直接把袖子挽到胳膊肘以上。
6. 22:30会有女生的声音喊“我的标本呢”,第一次喊别回应,
第二次喊答“在标本柜第二层”,第三次喊什么都别说,立刻蹲在正中间的实验台底下。
7. 标本柜上方的白炽灯若自行亮起,立刻按开关关掉;若灯光闪烁,绝对不能碰开关,
原地闭眼数100个数,数的时候不能换气。8. 若看到福尔马林瓶里的标本有晃动,
别跑,慢慢走到门口,用手指摸一下铜铃的表面,别摇,摸完立刻回到实验台旁。
9. 每隔20分钟必须检查一次窗户,若窗户开着则关上;但如果窗沿有黑色长发,
别碰头发,也别关窗户,原地站着等5分钟再走。10. 以上规则若违反任意一条,别躲,
坐在正中间的实验台旁,背对着门,等着,全程别闭眼,也别回头。我把规则纸折了两折,
塞进口袋,手心的汗把纸边洇湿了。手电筒的光扫过实验室,三十平米的屋子,
摆着四张实验台,靠墙的位置是两排实木标本柜,柜门上蒙着一层薄灰,
玻璃上贴着泛黄的封条。地上铺着白色的瓷砖,瓷砖缝里卡着些黑色的污渍,
还有几滩不规则的黑色水渍,散在标本柜和实验台之间,像谁打翻了墨水瓶。
门口的墙上挂着一个铜铃,铃铛是黄铜做的,表面锈迹斑斑,挂绳是黑色的麻绳,
垂在离地面半米的地方。石英钟挂在标本柜上方,钟面是白色的,指针是黑色的,
正慢悠悠地走着,秒针咔哒咔哒,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我靠在讲台上,捏着手电筒,
眼睛盯着标本柜,心里骂骂咧咧的。早知道就不贪那点代金券了,这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刚想到这,标本柜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嗒。是敲击声,从第三层传出来的,
正好是标着2017级三班的那个位置。我屏住呼吸,手电筒的光定在标本柜的柜门上,
不敢动。嗒,嗒,嗒。又敲了两下,一共三下。规则第二条,敲3下,
立刻摇一下门口的铜铃。我不敢耽搁,快步走到门口,伸手抓住铜铃的挂绳,轻轻摇了一下。
叮——铃铛的声音清脆,在实验室里荡开,刚落音,标本柜的敲击声就停了。我松了口气,
后背已经冒了冷汗,刚想退回去,眼角的余光扫到地上的水渍——我刚才走过来的时候,
差点踩上去。我踮着脚绕开水渍,回到讲台旁,看了眼石英钟,21:10。规则里说,
每隔20分钟要检查一次窗户。我定了定神,拿起手电筒,往靠窗的实验台走。
窗户在实验室的南侧,是推拉式的铝合金窗,窗沿上蒙着灰,玻璃上贴着一层磨砂纸,
看不清外面的景象。我伸手推了推窗户,没开,又低头看了眼窗沿,干干净净的,
没有黑色长发。刚想转身,身后的标本柜又传来了敲击声。嗒,嗒,嗒,嗒,嗒。五下。
规则第二条,敲5下,装听不见。我站在原地,手指抠着窗沿,指甲都快嵌进去了。
手电筒的光垂在地上,照着那滩黑色的水渍,水渍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像细小的虫子。
敲击声一直没停,一下一下,敲在标本柜的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我能感觉到,
有一道视线从标本柜的玻璃后面透出来,落在我的后颈上,凉飕飕的。不知过了多久,
敲击声停了。我看了眼石英钟,21:20,正好是该检查第二次窗户的时间。
我硬着头皮又推了推窗户,还是没开,窗沿也没有头发。刚回到讲台旁,标本柜又响了。
这次是七下。嗒、嗒、嗒、嗒、嗒、嗒、嗒。节奏越来越快,最后一下敲得很重,
玻璃柜门都晃了一下。规则第二条,敲7下,必须立刻擦干净靠窗的实验台,
擦完后不能回头看台底。我扫了一眼靠窗的实验台,台面上蒙着灰,还有几道深色的划痕,
像是指甲划的。讲台旁的抽屉里有抹布,我拉开抽屉,摸到一块湿哒哒的抹布,
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我拿着抹布走到靠窗的实验台旁,开始擦台面。抹布擦过灰尘,
留下一道道湿痕,划痕露出来,更深了,像是嵌进了木头里。擦到实验台右侧的时候,
抹布碰到了一个黏糊糊的东西,我低头一看,是一滩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干了,像血痂。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都抖了,抹布差点掉在地上。强忍着恐惧擦完台面,我直起腰,
不敢回头,连余光都不敢扫台底。脚步飞快地回到讲台旁,后背贴着凉凉的墙,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声轻响,从靠窗的实验台底传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是头发的声音。我攥着抹布,不敢动。规则里说,擦完后不能回头看台底,我不敢破戒。
石英钟咔哒咔哒地走着,21:30。我把抹布扔回抽屉,摸出兜里的规则纸,又看了一遍,
第四条规则:实验室的挂钟走速异常,若看到钟针指在12和1之间,立刻拉上窗帘,
且必须留一道宽约两指的缝,不能全拉严。我抬头看了眼挂钟,时针指在9,分针指在6,
没什么异常。可总觉得哪里不对,这钟的秒针,好像走得越来越快了。手电筒的光开始闪,
电量不多了。我关掉手电筒,实验室里只剩下标本柜上方的廊灯,昏黄的光,
把影子拉得老长。我靠在讲台上,眼睛盯着标本柜,不敢眨眼。实验室里静得可怕,
只有钟摆的声音,还有自己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了滴水声。不是走廊里的,
是从标本柜第三层传出来的,嗒,嗒,嗒,滴在瓷砖上,和之前的敲击声不一样,更轻,
更慢。我盯着标本柜第三层的那个福尔马林瓶,瓶身标着2017级三班,
玻璃瓶里装着透明的液体,里面泡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楚,被封条挡住了。
滴水声就是从那个瓶子里传出来的。我想起第一条规则,禁止触碰那个瓶子,
全程不得打开标本柜的柜门。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着讲台,不敢再看。就在这时,
石英钟突然响了,叮铃铃的,像是老式的摆钟。我抬头一看,钟针竟然指在了12和1之间,
时针歪在12的右边,分针指在1的左边。才21点多,钟怎么会走到12点多?
规则第四条,立刻拉上窗帘,留一道两指宽的缝。我快步走到窗户旁,抓住窗帘的拉绳,
用力一拉。深蓝色的窗帘滑下来,我用手指捏着拉绳,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
刚好能看到外面的树影。刚拉好窗帘,窗外突然闪过一个影子,白乎乎的,像是穿了白大褂。
我心里一紧,贴在窗帘上,透过那道缝往外看。树影婆娑,什么都没有。只有夜风卷着树叶,
擦过窗户,发出沙沙的响。可我刚才明明看到了,那个影子贴在窗户上,
离我只有一拳的距离。我不敢再看,回到讲台旁,看了眼石英钟,钟针又回到了9点40,
像刚才的12点多,只是我的错觉。但瓷砖上的水滴,却真实地存在着,从标本柜下滴下来,
汇成了一小滩,和地上的黑色水渍连在了一起。22:00,我按规则检查第三次窗户。
这次,窗沿上有东西。是一缕黑色的长发,缠在窗沿的铝合金扣上,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
福尔马林的味道格外浓。规则第九条,窗沿有黑色长发的话,别碰头发,也别关窗户,
原地站着等5分钟再走。我站在窗户旁,不敢动,眼睛盯着那缕长发。头发好像在动,
顺着窗沿往下滑,一点点,像是有人在外面拉。我数着秒,一秒,两秒,
三秒……第五分钟的时候,长发突然不动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扯断了,掉在窗沿上,
成了一小撮。我不敢碰,转身就走,回到讲台旁,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校服贴在身上,
凉飕飕的。22:20,我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才发现手机早就没信号了,
屏幕上只有一个无服务的标志,电量还剩1%。我把手机塞回兜里,心里越来越慌。
这实验楼的守夜规则,根本不是简单的守夜,更像是一场考验,只要错一步,就可能出不去。
就在这时,石英钟的分针指到了30的位置。22:30。一个女生的声音,
突然从实验室的门口传过来,细细的,软软的,像蚊子叫,
却又清晰地钻进耳朵里:“我的标本呢?”二那声音刚落,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规则第六条,22:30会有女生的声音喊“我的标本呢”,第一次喊,别回应。我咬着牙,
靠在讲台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实验室里静得可怕,只有那个女生的声音,
在门口徘徊:“我的标本呢?我找了好久了……”声音越来越近,从门口走到了实验台旁,
离我只有一步的距离。我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着福尔马林的腥气,飘在鼻尖。
我低着头,眼睛盯着地上的水渍,看到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出现在水渍里,鞋边沾着泥,
还有几根黑色的长发。她就站在我面前。可我不敢抬头,也不敢回应。不知过了多久,
帆布鞋消失了,女生的声音也回到了门口,又喊了一声:“我的标本呢?
有人看到我的标本了吗?”第二次。规则第六条,第二次喊,要答“在标本柜第二层”。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一句话:“在标本柜第二层。
”声音一出,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抖得厉害。女生的声音突然停了。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连钟摆的声音都消失了。我能感觉到,那双白色的帆布鞋,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离我更近了。一股冰凉的气息,贴在我的后颈上,像是有人对着我的脖子吹冷气。
我攥着拳头,指甲抠进掌心,疼得发麻,却不敢动。过了几秒,女生的声音第三次响起来,
这次不再是软软的,而是变得尖利,像指甲划过玻璃:“我的标本呢?!”第三次喊。
规则第六条,什么都别说,立刻蹲在正中间的实验台底下。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正中间的实验台旁,蹲了下去,后背贴着凉凉的实验台壁,
双手抱头,不敢看。实验台底很暗,堆着些废弃的试管和棉签,还有一滩黑色的水渍,
沾了我一手。我刚蹲好,就听到头顶传来了脚步声,哒哒的,踩在瓷砖上,
从门口走到了标本柜旁,又从标本柜走到了实验台旁。脚步声停在了我的头顶。我能感觉到,
有人站在实验台上,低头看着我。一股长发垂了下来,扫过我的脸颊,湿漉漉的,
带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我闭着眼睛,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出。头发扫过我的额头,
我的鼻子,我的下巴,像是在摸索什么。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消失了,长发也收了回去,
女生的声音彻底没了。我还是不敢动,蹲在实验台底,数着自己的呼吸声。
直到石英钟敲了一下,23:00,我才敢慢慢从实验台底爬出来。实验室里还是老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