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我跪在雨里救活了邻居家的独苗。邻居反手把我告上法庭,索赔五十万。
理由是我做心肺复苏时,按断了孩子两根肋骨。我爸气得心脏病发当场去世,我被医院开除,
成了人人喊打的杀人犯。邻居拿着我的赔偿款,在朋友圈晒出国旅游的照片。那天,
邻居又抱着满脸紫绀的孩子冲到我面前。“砰”的一声,她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求求你,
再救救他,我撤诉,我把钱还你!”我往后退了一步,拿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
我笑着对她说:“别急,等他断气了,我帮你报警。”1暴雨如注,
砸在地面上激起一层白烟。小区花园的积水潭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救命啊!浩浩!
我的浩浩淹死了!”尖锐的哭嚎声刺破雨幕。我刚下夜班,拎着外卖挤进人群,
一眼就看到躺在泥水里脸色青紫的男孩。是邻居刘春花的孙子,浩浩。出于医生的本能,
我扔下外卖冲了过去。一摸颈动脉,没了搏动。“都散开!保持通风!”我吼了一声,
跪在全是泥浆的水坑里,双手交叠按在孩子胸口。一下,两下,三下……三十次按压,
两次人工呼吸。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我顾不上擦,
机械而精准地重复着动作。一分钟,两分钟。孩子还是没动静。
周围的大妈开始指指点点:“哎哟,林医生行不行啊?这都断气了吧?”“闭嘴!
”我厉声喝止,手下的力度再次加大。就在第四个循环时,
我手掌下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嚓”一声。肋骨骨折。这是心肺复苏中极常见的并发症,
尤其是在高质量按压下。下一秒,孩子猛地呛出一口脏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活了!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手脚都在发抖。“我的儿啊!
”刘春花像个炮弹一样冲过来,一把推开我,抱起孩子就开始嚎。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虚弱地交代:“孩子虽然醒了,但可能有吸入性肺炎,刚才按压可能伤到了肋骨,
必须马上去医院拍片……”话没说完,刘春花猛地转过头,那双三角眼里没有一丝感激,
反而透着一股算计的精光。“你说什么?你伤了肋骨?”她把孩子往地上一放,
冲上来对着我的脸就是一巴掌!“啪!”清脆的耳光声,让周围瞬间死寂。我被打懵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作响。“你疯了吗?我刚救了你孙子!”我捂着脸,
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刘春花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救人?我看你是杀人!
大家都听见了!她自己承认把浩浩肋骨按断了!”她一把扯开浩浩的衣服,
指着孩子胸口的一点红印,哭天抢地:“哎哟我的天老爷啊!黑心医生杀人啦!
好好的孩子给按残废了!这以后要是落下残疾,我们可怎么活啊!”浩浩被她吓得哇哇大哭。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积水:“刚才他都没气了!如果不按压,他现在就是一具尸体!
肋骨骨折是可以愈合的,命只有一条!”“我不管!”刘春花一屁股坐在泥水里,
抱住我的大腿,像个无赖一样撒泼:“反正你把人弄坏了!你是医生,你有钱,你必须赔钱!
不赔钱我就去你们医院拉横幅!让你当不成医生!”围观的人群里,
几个平时和刘春花交好的大妈开始帮腔:“是啊小林,你也太不小心了,
救人怎么还能把人骨头弄断呢?”“就是,人家孩子才五岁,断了骨头多疼啊。
”我看着这一张张冷漠又愚昧的脸,只觉得比这冰冷的雨水更让人心寒。我掏出手机想报警,
刘春花却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碎裂。她恶狠狠地盯着我,
露出一口黄牙:“想报警?没门!拿五十万出来,否则我跟你没完!
”2那天我是狼狈逃回家的。但我没想到,刘春花的行动力飞快。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医院,
就发现大厅里围满了人。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挂在分诊台上方:无良庸医林知夏,
暴力行医致残儿童,天理难容!刘春花带着她七大姑八大姨,
披麻戴孝一般坐在大厅中央哭丧。“大家来看看啊!这就是三甲医院的素质!
”“我孙子只是呛了口水,本来拍拍背就能好,这个黑心医生非要冲上来按压!
”“咔嚓一声啊!两根肋骨都断了!那是活生生按断的啊!”她举着一张放大的X光片,
上面确实显示肋骨骨折。不明真相的患者家属开始对我指指点点。“这么狠?还是人吗?
”“这种人怎么能当医生,太可怕了。”我穿着白大褂站在人群外,
感觉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示众。“刘春花!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冲进去,
试图解释:“当时孩子已经心脏骤停了!监控可以作证!心肺复苏指南里明确写了,
肋骨骨折是允许出现的并发症……”“我不听我不听!”刘春花捂着耳朵尖叫,
然后猛地向我撞来:“你还敢狡辩!赔钱!今天不给五十万,我就撞死在你们医院!
”保安上来拉架,场面一片混乱。医务科主任黑着脸把我叫进办公室。“林知夏,
你先停职吧。”我如遭雷击:“主任,我没做错!我是按流程操作的!如果当时我不救,
那孩子必死无疑!”主任叹了口气,把保温杯重重磕在桌上:“我知道你是对的。
但现在是网络时代,舆论已经发酵了。医院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坏了名声。对方闹得很凶,
说是要起诉。在事情解决之前,你别来上班了。”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
手机里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辱骂短信,我的个人信息被刘春花挂到了网上。
这就是那个断骨女医生?长得一副刻薄样。听说她还没结婚,这种女人谁敢要?
建议人肉她全家!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刚进楼道,就看到自家大门被人泼了红油漆。
上面写着鲜红的两个大字:杀人。门开了。我爸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手里紧紧攥着速效救心丸。他是个退休的老教师,一辈子清清白白,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夏夏……”爸爸声音颤抖,“那女人……刚才带着人来家里闹了,
把你妈的遗照都摔了……”我脑子里“轰”的一声。那是妈妈唯一的遗照!“爸,对不起,
是我惹祸了。”我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不怪你,救人没错。
”爸爸拍着我的手背,眼里含着泪,“是这世道……病了。”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林知夏!你个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是刘春花的声音。
她居然追到家里来了!“砰!砰!砰!”防盗门被踹得震天响。“你有本事断人肋骨,
没本事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再不开门我泼粪了!”爸爸气得浑身发抖,
猛地站起来:“欺人太甚!我去跟她讲道理!”“爸!别去!她就是个泼妇!”我没拉住。
爸爸一把拉开了大门。刘春花正举着一桶泔水,看到门开,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泼了进来!
腥臭的泔水,淋了爸爸一身。3爸爸愣在原地,浑浊的液体顺着他花白的头发往下滴,
挂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老头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在玄关弥漫开来。刘春花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爆笑:“哈哈哈哈!老不死的东西!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教出这种害人精女儿!”她身后的几个亲戚也跟着起哄:“就是,
什么退休教师,我看是老流氓吧!”“赶紧赔钱!不然下次泼的就是硫酸!
”爸爸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涨成了猪肝色。他颤抖着手指着刘春花,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你……”“我什么我?想打我啊?”刘春花挺着胸脯撞向爸爸,
“来啊!往这儿打!反正你们家习惯把人骨头打断,有本事你把我也打死!”“爸!
”我尖叫着冲过去,想把爸爸拉回来。迟了。爸爸突然捂住胸口,双眼圆睁,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随后,他整个人像一截枯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爸——!
!”我撕心裂肺地喊着,扑过去接住他。沉重的身体砸在我的膝盖上,
爸爸的身体在剧烈抽搐,脸色瞬间变成了灰败的死色。我是医生。我知道这是什么。
急性心肌梗死。“药!药!”我发疯一样在爸爸口袋里乱摸,掏出那个小瓶子。空的。
刚才在屋里,他已经吃完了最后一颗。“打120!快打120啊!
”我冲着门口的刘春花吼道。刘春花看着倒在地上的爸爸,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又变成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无赖样。她往地上啐了一口痰:“装什么装?
刚才还生龙活虎的,碰一下就倒?想碰瓷啊?我告诉你们,这招老娘见多了!没用!”说完,
她居然带着人转身就走,还顺手把防盗门狠狠摔上。“砰!”世界陷入了绝望的死寂,
只剩下爸爸急促而微弱的喘息声。我颤抖着手拨打急救电话,一边拼命给爸爸做心肺复苏。
就像那个雨夜救浩浩一样。可是这一次,幸运女神没有眷顾我。“爸,你别睡,
求求你别睡……”“夏夏以后听话,不惹事了,你醒醒啊……”我的眼泪滴在爸爸的脸上,
混合着他身上的泔水味。十分钟后,救护车来了。二十分钟后,在医院的抢救室外,
医生推门出来,遗憾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林医生,我们尽力了。病人突发大面积心梗,
送来得太晚了……”我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没了。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没了。因为我救了一个孩子,我失去了我的父亲。走廊尽头的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本地新闻。
画面上是刘春花声泪俱下的脸:“……那个林医生太霸道了,不但不赔钱,
她爸还拿泔水泼我,
辱骂我……我只是想维护权益啊……”主持人义愤填膺地评论:“医德何在?人性何在?
”我看着屏幕,眼泪流干了。心脏那个位置,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呼呼地灌着冷风。然后,
那块空洞慢慢被一种黑色的、坚硬的东西填满。那是恨。4爸爸的葬礼很冷清。因为网暴,
亲戚朋友都不敢来,生怕沾上晦气。只有几个要好的同事偷偷发来慰问短信,
告诉我医院已经正式下达了开除通知。理由是:严重违反职业道德,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我抱着爸爸的骨灰盒回到家,屋里还弥漫着那股洗不掉的泔水味。桌上放着法院的传票。
刘春花起诉了我。开庭那天,刘春花请了个能言善辩的律师。她在法庭上哭得梨花带雨,
把浩浩抱在怀里,孩子身上缠着夸张的绷带。“法官大人,我孙子现在晚上做噩梦,喊着疼,
医生说可能会有心理阴影……那是两根肋骨啊!
”我的律师据理力争:“被告是在紧急情况下实施的急救,
受到《民法典》好人法条款的保护……”“反对!”对方律师站起来,
“原告提供的视频显示,被告按压手法粗暴,且在施救过程中带有情绪。更重要的是,
被告父亲生前曾试图攻击原告,这说明被告家庭具有暴力倾向……”听到他提我爸,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律师。如果眼神能杀人,他们已经死了千百次。审判结果出来了。
虽然没有判定我全责,但法官出于人道主义的考量,建议调解。如果不调解,
漫长的诉讼流程会拖死我。我还要处理爸爸的后事,还要面对无休止的网暴。我累了。
真的累了。“我赔。”我沙哑着嗓子,签下了调解书。五十万。那是爸爸留给我的买房钱,
也是他的买命钱。拿到钱的那一刻,刘春花笑得脸上的粉都掉了下来。她在法院门口,
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假惺惺地握着我的手:“哎呀,林医生,早这样不就完了吗?
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以后给人看病可得长点心,别再把人按坏了。”我抽回手,
看着她那张得意的脸,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刘春花,这钱,你拿着烫手吗?
”她翻了个白眼:“烫什么手?这是我孙子的营养费!是我应得的!”……一个月后。
我卖掉了那套充满噩梦的房子,搬到了城郊一个破旧的老小区,
找了一份在宠物诊所打杂的工作。虽然是医生,但我现在连给狗看病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做清洁。这天,我刷朋友圈,突然刷到了刘春花的动态。她没有屏蔽我,
或许是为了故意恶心我。九宫格照片。定位是泰国普吉岛。照片里,她穿着花哨的长裙,
戴着墨镜,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项链。浩浩手里拿着昂贵的龙虾,笑得没心没肺。
配文:感谢老天爷的馈赠!带孙子出来散散心,去去晦气。有些人啊,就是命贱,
注定要给我们做垫脚石。新买的包包好看吗?那个包,LV的,两万多。
是我爸一年的退休金。我死死盯着屏幕,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我的父亲尸骨未寒,
我的前途尽毁。而罪魁祸首,却拿着我的血汗钱,在阳光下肆意挥霍。凭什么?究竟凭什么?
!窗外突然下起了暴雨。轰隆隆的雷声,像极了那个改变我命运的夜晚。就在这时,
诊所破旧的卷帘门被人疯狂拍响。“砰!砰!砰!”“开门!快开门啊!救命啊!
”这个声音……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又瞬间沸腾。是刘春花。我慢慢走到门口,
透过门缝往外看。大雨中,刘春花浑身湿透,怀里抱着那个熟悉的孩子。浩浩脸色发紫,
口吐白沫,身体在剧烈抽搐。看样子,是严重的过敏性休克,
或者是再次溺水导致的迟发性肺水肿?不管是什么,都要命。这里是郊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