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是个以“怨气”为食的妖怪,活了上千年,品尝过帝王将相的穷途末路,
也咀嚼过贩夫走卒的生离死别。但那些滋味,如今想来,都太过寡淡。直到一朝穿越,
我成了山河四省一所重点高中的数学老师,林墨。
我看着办公室里因学生成绩而焦虑抓狂的家长,看着走廊上被举报后垂头丧气的同事,
看着教室里对着函数与几何图形两眼发直、满心绝望的学生。那一瞬间,我听到了交响乐,
看到了满汉全席。我如同老鼠掉进了米仓,感觉自己前三百年都白活了。
他们叫这里“高三11班”,我管这里叫“我的食堂”。我的教学生涯,就此开始。
第一章 老鼠掉进米仓“林老师,这就是高三11班,
我们学校……情况比较特殊的一个班。”年级主任王海挺着啤酒肚,
用一种混合着同情与轻蔑的眼神打量着我。他口中的“特殊”,翻译过来就是“垃圾堆”。
全校成绩最差、纪律最乱、最没希望的学生,都被打包扔在了这里。我,林墨,
一个靠吸食人类负面情绪为生的妖怪,此刻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
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露出了一个无害又温和的微笑:“王主任放心,我会尽力的。
”王海拍了拍我的肩膀,肥厚的手掌带着一股官僚式的安抚力道:“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
别有太大压力,稳住他们,别在高考前闹出事就行。”言下之意,放弃治疗,但求别死。
我点点头,心中却乐开了花。压力?压力是什么?
这满屋子即将溢出的焦虑、迷茫、绝望、叛逆……这浓郁芬芳的“怨气”,
对我来说不是压力,是自助餐的开餐铃。推开11班的门,
一股混杂着汗味、泡面味和青春期荷尔蒙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而真正让我精神一振的,
是那无形的、几乎凝成实质的负面情绪场。靠窗倒数第二排,一个男生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口水在卷子上晕开一圈地图。他周身缠绕着灰黑色的“怨气”,那是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
味道寡淡,像隔夜的白开水。前排,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片的女生,
死死地盯着一道辅助线画了又擦、擦了又画的数学题,指甲都快把笔杆抠烂了。
她身上的“怨气”是深蓝色的,带着焦灼与自我怀疑的苦涩,嗯,是杯不错的浓缩咖啡。
而最后一排,一个染着几缕扎眼黄毛的男生,正用腿翘着椅子,低头飞快地按着手机,
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他身上的“怨气”是暗红色的,
充满了对规则的蔑视和对未来的不屑,辛辣,呛口,像一杯烈酒。我走上讲台,
整个教室只有零星几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大部分人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叫林墨,
你们新的数学老师。”我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后排的黄毛“嗤”笑一声,没抬头,嘴里小声嘀咕:“又来个不怕死的。”声音不大,
但我听得一清二楚。我没有发怒,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向他。我能“看”到他叫李昊,
父亲是暴发户,母亲是家庭主妇,两人除了给钱,就是吵架。
他用叛逆伪装内心的空虚和对家庭的失望。这股“怨气”,根源很深,是块好材料。
我清了清嗓子,没有拿起粉笔,也没有打开课本,只是微笑着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已经放弃了。”一句话,让昏昏欲睡的教室瞬间安静了许多。
连那个睡觉的都抬起了头,迷茫地看着我。我继续道:“放弃很舒服,因为不用再挣扎,
也就没有了痛苦。但这种舒服,就像温水煮青蛙,会让你们的‘怨气’变得平淡、麻木。
”“而我,”我顿了顿,环视着一张张错愕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喜欢吃麻木的东西。”全班死寂。他们听不懂“吃”是什么意思,但他们能感觉到,
这个新来的老师,好像……疯了。第二章 最差的班级“老师,你……说啥?
”前排一个胆子大的男生结结巴巴地问,以为自己幻听了。我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下讲台,
在教室里缓缓踱步。我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像某种仪式的节拍。
我能清晰地感知到,随着我的走近,每个学生身上的“怨气”都开始波动,
从原本的死气沉沉变得惊疑不定。味道开始丰富起来了。我停在那个睡觉的男生桌前,
他叫赵磊,单亲家庭,母亲在餐馆打工,每天起早贪黑,最大的愿望就是他能考上大学。
他身上的“怨气”来自于深切的自责和无力感,他觉得对不起母亲,又实在学不进去,
只能用睡觉来逃避。“睡得好吗?”我轻声问。赵磊一个激灵,
手足无措地坐直了身子:“我……我……”“想让你妈轻松点,对吗?”我俯下身,
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但你觉得你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了,所以连带着,
你也开始怨恨她的期望。”赵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继而变得惨白。他眼中的震惊和羞愤,
让那股灰黑色的“怨气”翻腾起来,染上了一抹痛苦的绛紫。不错,开胃小菜。
我满意地吸了一口,直起身,走向那个为一道题纠结的女生,苏清竹。
她是班里为数不多还在努力学习的人,基础不错,但心理素质极差,
越是重要考试越容易崩盘。我没有看她的卷子,只是瞥了一眼她紧握的笔:“苏清竹,
你不是解不出这道题。”她茫然地抬头。“你是害怕自己解出这道题后,下一道题又不会。
你害怕这一次的成功,只是下一次失败的铺垫。”我一语道破她内心最深的恐惧。
苏清竹的呼吸一滞,那深蓝色的“怨气”瞬间收缩,然后像墨汁滴入清水般猛地扩散开来,
浓度和苦涩度都提升了一个档次。我像个品酒师一样,在心底默默点头。这味道,醇厚,
回甘带苦,余味悠长。最后,我走到了后排的李昊面前。他已经放下了手机,双臂抱胸,
用一种审视和挑衅的目光看着我。“看什么?想给我上思想品德课?”他扯了扯嘴角,
一脸“你能奈我何”的表情。“不,”我摇摇头,笑容温和,“我只是在想,
你爸上个星期在外面养的那个女人,又给他生了个儿子,这事你知道吗?
”李昊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了。全班同学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新老师,怎么什么都知道?!
李昊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周身的暗红色“怨气”瞬间沸腾,
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那股被戳到痛处的羞辱、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混合成了一股极为辛辣刺激的“美味”。“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他猛地站起来,
一脚踹翻了椅子,吼声在教室里回荡。我没有后退,依旧微笑着看着他,
甚至还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我慢悠悠地说道,“你用这副不在乎的样子,是想告诉所有人你很酷?还是想告诉你爸,
就算他不要你这个儿子,你也无所谓?”“我操你妈!”李昊的眼睛红了,
挥起拳头就朝我脸上砸了过来。同学们发出一片惊呼。我没有躲。就在拳风即将及面的时候,
我轻声说了一句:“你妈昨晚又在偷偷哭了,因为她不敢离婚,怕你没人管。
”李-昊的拳头,在离我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他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
那股滔天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转化为了更深沉、更复杂的痛苦和迷茫。
暗红色的“怨气”里,掺杂进了浓重的悲伤,颜色变得暗沉如凝固的血。我轻轻地,
将他颤抖的拳头按了下去。“坐下。”我说。李昊失魂落魄地,
缓缓坐回了被同学扶起来的椅子上。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我走回讲台,
看着这群被我彻底震慑住的学生。
他们眼中的恐惧、震惊、困惑……交织成了一场“怨气”的盛宴。“从今天起,这个班,
我说了算。”我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规则。
”第三章 第一份“甜点”“规则第一条,”我用粉笔在黑板上敲了敲,“上我的课,
可以睡觉,可以看小说,可以发呆,但手机必须关机放进讲台前的收纳袋里。”此言一出,
全班哗然。这算什么规则?不听课都行?李昊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什么破绽。“老师,凭什么?”一个刺头问道。“凭我高兴。
”我回答得理所当然,“谁做不到,我会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发自内心的痛苦’。
顺便一提,”我扫了李昊一眼,“李昊同学刚才已经提前体验过了,
你们可以问问他感觉如何。”李昊的脸抽搐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了。全班再无二话。
在见识了我刚才那神鬼莫测般的“读心术”后,没人敢挑战我的权威。
他们一个个不情不愿地走上讲台,将手机放进了收纳袋。看着收纳袋里满满当当的手机,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机是逃避现实最好的工具,断了这条路,
他们就只能直面自己惨淡的成绩和未来,那“怨气”的产量才能稳定。“很好。
”我拍了拍手,“现在,我们来聊聊数学。”我没有讲课本上的内容,
而是随手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道极其简单的初中水平的代数题。“谁来解?”教室里一片沉默。
不是不会,而是不想。他们已经习惯了用沉默来对抗老师。“没人吗?”我笑了笑,
目光落在了赵磊身上,“赵磊,你来。”赵磊惊恐地站起来,支支吾吾道:“我……我不会。
”“你不是不会,”我直视着他,“你只是觉得,就算做对了这道题,
也改变不了你数学只能考20分的命运,对吗?”赵磊的脸又白了。“上来。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赵磊磨磨蹭蹭地走上讲台,拿起粉笔,手抖得像筛糠。他看着那道题,
脑子里一片空白。我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你妈今天早上5点就出门去餐馆了,
临走前给你煮了两个鸡蛋。她跟同事说,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她就心满意足了。
但你知不知道,她昨天躲在厨房里,看着你不及格的卷子哭了半个小时?
”赵磊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解出来。”我用平静到冷酷的声音命令道,
“用你恨自己不争气的力气,用你不想再看到她失望眼神的力气,把这道该死的题解出来。
”一股混杂着悔恨、悲伤和一丝被逼出来的狠劲的“怨气”从赵磊身上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仿佛给了他某种加持,他颤抖的手居然稳定了下来,
脑中那些模糊的公式也奇迹般地清晰了。他飞快地在黑板上写下了步骤,答案,完全正确。
全班同学都惊呆了。那个万年倒数第一的赵磊,居然……做对题了?赵磊自己也愣住了,
他看着黑板上的答案,仿佛不认识自己的字。“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废物。
”赵磊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当着全班的面,一个一米八的男生,哭得像个孩子。
那股强烈的“怨气”在达到顶峰后,
竟然奇迹般地转化出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纯净的金色光芒。那是“希望”的味道。
我愣了一下。这种味道……很陌生,但……似乎比单纯的“怨气”更让人回味。我看着赵磊,
又看了看台下那些被震撼到的学生,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
单纯的绝望并非顶级美味。真正的极品,是希望与绝望的交织,
是向上攀爬又担心坠落的恐惧,是得到后又害怕失去的焦虑。李昊看着讲台上哭泣的赵磊,
又看了看我,眼神里的敌意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和探究。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苏清竹。她正看着赵磊,眼神里有同情,
但更多的是对自己未来的迷茫。“苏清竹,”我点了她的名。她紧张地站了起来。
我指着黑板上那道简单的题,问道:“这道题,如果让你用三种不同的方法解出来,
需要多久?”苏清竹愣住了:“这……大概一分钟。”“很好。”我擦掉黑板,
飞快地写下了一道复杂的、涉及多种函数变换的竞赛级难题。“现在,用你最擅长的方法,
解了它。”苏清竹看着题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道题的难度,远远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我……我解不出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那股熟悉的深蓝色“怨气”再次将她笼罩。
“我知道你解不出来。”我微笑着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和赵磊的痛苦,
不在一个层级上。”“你的痛苦,是站在半山腰,却永远看不到山顶的风景。而他的痛苦,
是连山脚都还没找到。”“现在,告诉我,”我凝视着她的眼睛,
“你想不想……尝尝山顶的‘怨气’是什么味道?
”第四章 希望的鱼饵苏清竹被我的话问住了,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唇翕动,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山顶的怨气”,这是什么鬼话?可不知为何,这句话像一颗钉子,
狠狠地钉进了她的心里。我没有再逼她,而是转向全班。“今天的数学课,我们不讲题,
我们讲故事。”我开始讲述一个个“别人家的孩子”的故事。
但我的版本和家长们说的完全不同。“你们知道那个考上清华的学长吧?
所有人都说他天赋异禀。但我告诉你们,他高二的时候,因为一次模拟考失利,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差点得了抑郁症。他父母求着他去看心理医生,
他怨恨父母不理解他,怨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神。”“还有那个全省理科状元,
你们以为她很快乐?她从小学起就没考过第二名。高考前一个月,她失眠了整整三十天,
每天靠安眠药才能睡两三个小时。她怕的不是考不上好大学,她怕的是自己会输。
”我用平淡的语气,
那些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内心的焦虑、恐惧和“怨气”血淋淋地剖析给11班的学生听。
教室里一片死寂。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那些光芒万丈的人,也会有如此深重的痛苦。
这种发现,让他们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平衡感,甚至是一丝……病态的安慰。“所以,
你们看到了吗?”我总结道,“痛苦和怨气,不是你们这种咸鱼的专利。它无处不在,
甚至可以说,越是往上走,风越是刺骨,痛苦越是深刻。”“你们现在的痛苦,太低级了。
”我摇了摇手指,脸上带着一丝不屑,“就像没发酵好的面团,寡淡无味。”“而我,
将带领你们,去品尝更高级、更醇厚的痛苦。”这番堪称“魔鬼宣言”的演讲,
彻底打败了学生们的三观。他们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好奇和一丝被煽动起来的、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下课铃响了,
我宣布下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我前脚刚走,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这个老师……是疯子吧?”“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我靠,
他怎么知道李昊家里的事?太吓人了!”“赵磊竟然把题做出来了,你们看到了吗?
我感觉他好像要变了个人。”李昊坐在后排,一言不发。他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林墨的话,
以及他母亲那张总是带着愁容的脸。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和羞愧攫住了他。他第一次觉得,
用叛逆来对抗,是如此的幼稚和无力。苏清竹则看着草稿纸上那道她无法解答的难题,
眼神闪烁。半山腰的痛苦……山顶的风景……她紧紧地攥住了笔。而我,
正靠在办公室的窗边,闭着眼,享受着从11班传来的、变得活跃而复杂的“怨气”。
就像一池死水被投入了石子,涟漪开始一圈圈扩散。鱼饵已经撒下,接下来,
就看鱼儿们何时上钩了。第二天,数学课。我走进教室,发现气氛和昨天截然不同。
虽然依旧不算安静,但至少没人睡觉了。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我没有废话,
直接开始讲课。但我讲课的方式很奇怪。我没有按部就班地讲解知识点,而是直接上题。
每一道题,我都精准地点出班里大部分人会卡在哪个步骤,会因为哪个概念混淆而出错。
“这道题,我知道你们有三分之一的人,看到这个根号下的负数就直接懵了,
忘了虚数的定义。”“还有你,张三,你肯定是把正切和余切的公式搞混了。”“李四,
我知道你计算能力差,这步换元你肯定会算错。”我的每一次点拨,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切开他们知识的盲区。学生们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惊疑,最后变成了一种……依赖。
他们发现,这个奇怪的老师,好像比他们自己更了解他们的弱点。一堂课下来,
我讲的题不多,但几乎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某个顽固症结被疏通了。课程结束时,
我布置了一份只有五道题的作业。这五道题,每一道都经过我的精心设计,
难度略高于他们的平均水平,但又恰好在他们“跳一跳”就能够到的范围之内。
这是希望的鱼饵。我要让他们体验到久违的、通过自己努力解出难题的成就感。然后,
再用下一次更难的题目,让他们重新坠入痛苦的深渊。这种上下起伏的成绩带来的焦虑,
才是最顶级的美味。第五章 优等生的怨气交上来的作业,结果不出我所料。全班四十五人,
有近三十人完整地做完了。虽然错误百出,但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尤其是赵磊,
他不仅做完了,还做对了两道题。我能看到他身上那股灰黑色的“怨气”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淡黄色的“希望之气”。但我关注的重点,是苏清竹。
她的作业全对,字迹工整,步骤清晰。但她身上的深蓝色“怨气”却比以前更浓了。
我把她叫到了办公室。“林老师。”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作业做得很好。
”我将她的作业本放在桌上,“但你似乎并不开心。”她没说话,默认了。“因为你发现,
即使你做对了这些题,也无法缓解你对下一次考试的焦虑。你甚至更害怕了,
怕这次的进步只是昙花一现。”我替她说出了心声。苏清竹的身体微微一颤,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说的,半山腰的痛苦。”我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你渴望山顶,
但每向上一步,都让你离坠落的悬崖更近一步。这种恐惧,
让你的‘怨气’变得非常……纯粹。”苏清竹猛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我:“老师,
你总说‘怨气’、‘痛苦’……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真的是来教我们数学的吗?”“当然。
”我笑了,“数学是最好的工具,它能最直观地量化你的努力、你的天赋,
以及……你的失败。”我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满是灰尘的《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教程》。
“你现在的痛苦,源于你在普通人的赛道上跑得太辛苦。既然如此,
为什么不换一条赛道看看?”我将书递给她。她接过来,看着封面上那些陌生的名词和符号,
眼中充满了畏惧和迷茫:“这……我怎么可能……”“我没让你现在就学会。”我打断她,
“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你可以继续在现在的泥潭里挣扎,为每一次模拟考的分数提心吊胆,
让你的‘怨气’在90分到120分之间徘徊。”“或者,”我凑近她,声音带着蛊惑,
“你可以尝试去攀登这座更高的山。你会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难,你会无数次想要放弃,
你会体验到智商被碾压的极致痛苦和绝望。但你也会看到,普通人永远无法企及的风景。
”“那里的‘怨气’,是天才们的专属。它的味道,远比你现在这杯苦咖啡要浓烈得多。
”苏清竹被我说得浑身发冷,但她的眼中,却不受控制地燃起了一丝火焰。
那是被羞辱、被挑战、被激发出的好胜心。她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我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我……我试试。”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很好。”我满意地笑了。送走苏清竹,
我能感觉到,她那深蓝色的“怨气”中,混入了一丝决绝的、近乎悲壮的亮紫色。
那是因为巨大的压力和渺茫的希望混合而成的全新“口味”。我闭上眼,细细品味。嗯,
就像在顶级的黑巧克力里,加入了一点点跳跳糖。口感丰富,层次分明。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年级主任王海和高三1班的班主任,
也是学校的明星数学老师张建,一起走了进来。张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戴着金丝眼镜,一脸精英派头。他瞥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林老师,
”王海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严肃,“听说你最近在11班搞得……有声有色啊?
”我谦虚地笑了笑:“王主任过奖了,只是尽力而为。”“尽力而为?”张建推了推眼镜,
冷笑一声,“我听说你上课不讲课本,专讲些歪门邪道,还说什么‘痛苦等级论’?林老师,
你这是教学,还是搞传销?”他声音不小,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看了过来。这是来找茬了。
我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凡人的挑衅,就像蚂蚁的叫嚣,
除了能给我的“食堂”增添一点戏剧性的调味剂外,毫无意义。
第六章 嚣张的赌约“张老师言重了。”我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微笑,
“每个班有每个班的情况,11班基础薄弱,用常规方法效果不佳,
我只是在尝试一些新的教学思路。”“新思路?”张建的音量拔高了八度,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是教唆学生放弃治疗,转而去追求什么‘高级的痛苦’?
林老师,你刚从师范大学毕业吧?别把你在象牙塔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带到高三来!
这里是战场,不是你做教育实验的地方!
”他的话引来了周围几位老师的窃窃私语和认同的点头。在他们看来,
我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确实像是在胡闹。王海主任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当初把11班这个烂摊子扔给我,就是想让我当个“维稳”工具人,
没想到我竟然搞出了这么多事。“林老师,张老师也是为了学生好。”王海打着圆场,
“下周就是月考了,成绩是硬道理。你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能不能提高分数,
到时候一看便知。”“没错!”张建抓住话头,咄咄逼人地看着我,“林墨,
我带的是全校最好的1班,你带的是最差的11班。咱们也别说别的,
就比这次月考的数学平均分。你敢不敢?”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
等着看我的笑话。拿全校最差的班和最好的班比平均分?这根本不是打赌,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张建身上散发着一股优越感和轻蔑交织的“怨气”,
而王海主任则是一副“看你怎么收场”的幸灾乐祸。周围的同事们,
也贡献着各式各样的“围观怨气”。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加餐啊。
我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张老师,光比平均分,多没意思。”我慢悠悠地说道。
张建一愣:“那你想怎么比?”“不如这样,”我伸出一根手指,“如果这次月考,
我们11班的数学平均分,超过了你们1班……”话音未落,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嗤笑声。“他疯了吧?